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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为上一次就分析了“评剧家”,字数所限,关于那第三类人物未能尽所欲言。话说这一批人中也包含一些所谓“诗人”、“才子”在内。慨自明末以来,男色之风甚盛,那原因是因为士大夫不许狎妓,只能找漂亮的男戏子来寻开心。直到清末,男女合演还没有能成为事实,一般士大夫,不能不寄情优伶而捧之。王紫稼在明末清初,风头十足,吴梅村为他物撰《王郎曲》,那位投降清朝的龚芝麓也赠诗曰:“蓟苑霜高舞柘枝,当年杨柳尚如丝,酒阑却唱梅村曲,肠断王郎十五时。”肉麻之至。这是清初时名士捧角的情形。
至于清季中叶以至清末,此风更盛,但当在将来谈之。现在我想介绍另一位“名士”,和他的丑态,不过这不是对“相公”而是对破天荒的“坤伶”了。这故事见于《后孙公园杂录》,所谓名士即易哭厂是也:“帝制时期,自命帝党者,荟萃都下。皆捧坤伶。……而刘喜奎色艺实领王冠。名士如易哭厂(实甫),罗嬷公,沈宗畸辈,日奔走喜奎之门,得一顾盼以为荣。哭厂曰,喜奎如愿我尊呼母,亦所心许。或曰:是非汝绿树阴中之老妈乎?喜奎登台,哭厂必纳首怀中,大呼曰:我的娘我的妈,我老早来伺候你了。每日哭厂必与诸名士过喜奎家一二次,入门脱帽,必狂呼我的亲娘,我又来了。”不必再抄,否则真肉麻死了。这就是“名士”捧角的样子。我当然不想去效法,不过易实甫的流风遗韵,正自未已,现在传其“衣钵”,肉麻如昔者还是有的。
而现在的坤伶能像刘喜奎那样的也少了。言慧珠在北平自杀写了洋洋的遗书,大家颇为注意,然而不死之后,还是老样子,那一场表演也真成为表演,给一留下来的只是滑稽之感而已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