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系高原未了情
http://www.lotour.com 2005-6-20 新浪旅游
引言
中国是个神秘的国度,那是在西方人的眼里；西藏是个神秘的地方,那是在内地人的眼里。
一个从未到过西藏的人,心目中的西藏自然是个谜,而一旦你步入西藏,那里自然纯朴的风光,广袤中散发着秀美,苍凉中凝聚着壮观。它会使你站得更高,也会使你看得更远,可使你情凝得更深,从而使你心展得更宽。
读读一个老高原兵的西行记事,或许它会带你走进梦中的西藏。
再续高原未了情
西行记事
三十年逝去,弹指一挥间。
三十年前,年轻、气盛、心高志远的我,作为中国人民解放军汽车部队一员,结束了援越战地运输任务,接受周总理批示的战略国防工程,开赴青藏高原,战严寒、斗风雪,苦战五载,胜利完成了格一拉输油管线辅设任务,移师内陆。
三十年后,作为一名昔日的高原战士,我涉足了户外行业,如今以户外业内人士的身份重返高原,用户外人生的眼光审视昔日故地,使我耳目一新,感受了太多太多的惊奇。近年来一向疏于动笔的我,不由地拿起笔来,记述了重返故地难忘的日日夜夜。
结伴南京 (2002.7.5)
作为户外业内人士,这次出行我无须做繁琐的准备,在店里抓了几件应时服装及简单的装备,今日匆忙起程南京。应南京远景店喻老师之约,也为了却我多年的夙愿,结伴重返青藏高原。虽然我曾有五年的高原工作经历,这次高原之行仍使我心情难以平静,离开那曾经十分熟悉的地球之巅已二十五年之久,如今也是一把年纪了,且已有不适应高原的病状缠身。为了这次高原之行,夫人几天来心绪十分不安,万分不赞成我这带有冒险意味的旅行,而我的内心则是坦荡轻松的。所以不平静是因为去重游年轻时战斗过的故地,去看那熟悉的山山水水,去会见几十年来未能谋面的朋友。当然我亦作了较充分的准备,带了各种适应症药品,我自认为是万无一失了。
这两天,记忆的海洋里,不时地反馈着年轻时一幕幕画面,在那难忘的岁月里,有许多的经历清晰可辩。入夜,我翻转展侧在火车卧铺上,久久不能入眠,想到此次驱车西行,从东部南京到西部拉萨,几乎横穿中国,不仅能领略祖国的大好河山,而且还可品味当年汽车兵转战生活,此刻的心情恨不能把特快列车变成飞机,早抵南京。
时光已流入7月6日凌晨,K101次列车仍不停息地奔驰在夜幕里,时而可见车站的灯光自列车旁闪过,天不亮,列车正点驶入南京站,老朋友喻总已在站外等候多时了。夜里列车上只小睡了一会儿,满脑思绪被西行萦绕着。我们预计明日西行,今日在南京有些空闲,倒是可以拜访一下朋友,我拜访了南京派格远东公司的朋友,也看望了南京户外业内同行,向诸位通报了西行计划,谈及的几乎都是高原之行,朋友们无一个例外的提醒我保重身体,而当他们看到我小巧玲珑的背囊时,几乎都表露了诧异的神色,婚礼服店的靳老板更是直接问我,这就是去西藏的全部行装吗？我点点头,他更是诧异了,那神色似乎在问,这能行吗？凭我对高原的认识,凭我对户外装备的了解,我自信足够了。
下午,准备同行的四人聚齐南京,今天的主要任务是在南京整装待发,然而我对任何事情都提不起精神来,整个心情可以概括为四个字--急盼西行。
登程上路 (2002.7.7)
清晨,路上的行人很少,街道略显冷清。崭新的庆铃四驱车按约定准时停在南京远景户外店门前,一个个装满物品的登山包排列到庆铃吉普车的后仓时,一股难以言表的思绪涌上心头,阔别廿五载的青藏之行终于启程了,心里的感受说不清是期盼、耽心还是激动。
看得出来,同行的人心里都不平静,大家话语不多,各凝心事,连一向活泼、幽默的喻老师也不多话。两位女士不停地忙碌着,能带的东西都带了,一个人足足有两大包,差不多是我行囊的三倍,车仓及座间都堆满了物品,要不是实在没有空隙,喻夫人连车载冰箱都要装上,这一点倒真是象个搞户外装备的,应有尽有了,可惜车装不下,只好放弃一些可以精简的装备。
起的大早,赶的晚集。整完装备,又找店购氧立得,折腾了半天,到8时整,车在加油站补充完燃料,才算正式驶上西行的高速路。喻老师恢复了往日的幽默,谈论着西行准备工作中的件件趣事,逗得大家捧腹大笑,欢乐的气氛充满了整个吉普车。我们沿着312国道,一路经合肥、信阳、南阳西行,我和喻老师轮换着驾驶汽车,国道路面基本良好,汽车平均时速100公里左右,遗憾的是途中收费站太多,保守的讲,不会少于20处,走不多远,就要停下来交费,少则5元、十元,多则几十元,一天算下来,交过路费460多元,耽误了不少的时间。我们基本上是在车上就餐,喻夫人和赵小姐带了大量的食品,一路上品尝着美味佳肴,除了小解很少停车,全天行程1100公里,行驶近18小时,于次日凌晨1点半到达西安。
虽经一整天的劳顿,大家的精力似乎仍很充沛,朋友帮登记的旅馆正巧在夜市附近,于是相约到夜市搓了一顿小吃。凌晨三时,菜足饭饱之后,到旅馆洗漱安歇。
走马秦佣馆 (2002.7.8)
今天的目的地是兰州,行程较近。我和喻老师都来过西安,无心停留,无奈两位女士连世界第八大奇观都未曾谋面,我们只好了却她们的心愿。昨天落脚很晚,今日未太急于赶路,8点半起床,9时用完早餐,向着西去行程反方向的秦佣馆出发。秦佣馆位于西安东侧35公里处,行走一段高速路之后,便可见到秦佣馆专用道的标牌,因此我们走的很顺利,特别是拐上秦佣馆专线后,道路虽不很宽却也平坦,跑起来很舒服,道路象专门为我们准备的,几乎见不到往来车辆,我猜想由于这段路要单收费,可能当地的车不愿走它而改行别道了。
两位女士参观的速度倒也快捷,我和喻老师找一阴凉处,整理一下车上的装备,刚整完不久,二位就回来了,当我们调头向西时,时针已指向12点。
兰州至宝鸡的公路不错,大部分路段是在山区里穿行,沿途景色十分秀丽,诱人心旷神怡。最令我感慨的是山坡上的梯田,在高入云端的陡坡上,层层梯田犹如天梯一般,加上把山坡分成层次的农作物,给人以宏大壮观之感。而此时我想的更多是西北农民种田不易,要爬那么高的山去耕种、去管理,且不说耗费体力,要花费多少时间啊！我认为西北人是最能吃苦的人,西北农民亦是最不容易的农民。这样的梯田,只能靠天吃饭,真不知天公能否作美,但愿上苍看在西部人吃苦耐劳的份上帮他们一把。国家提倡开发西部,更愿同为一国同胞的东部人真心地向西部伸出友谊之手。
宝鸡到天水的路段,也是在大山里穿行,然而山的风格却与前段有明显不同。这里的山坡度会小些,梯田更是层层叠叠,在阳光下呈现出线条美。如果有摄影家关注这里,一定会出不少漂亮的风光片。宝天公路虽不很宽,却出奇的平坦,车跑起来舒服极了。国家级的名胜景区麦积山在此路段,由于赶路紧迫,无缘一瞻,只有空留遗憾了。晚21时到兰州,早有朋友通报我们的行程,兰州同行大玩家店主以独特的风味食品招待了我们,当地的羊羔肉和羊头味道之美,留下极为深刻的印象。快到兰州时,新路正在修筑,而老路的起伏颠簸亦深深地烙在记忆里。
观花塔尔寺 (2002.7.9)
在大玩家郭总的陪同下,到一家十分有名的兰州拉面店用了早餐,真不愧是拉面的故乡名店,风味独特地道,草草用完早餐、顾不上欣赏这座西北城市的尊容,问清路径,一路西行。
兰州到西宁路途不远,只有两百多公里,可惜好路太少,大部分路段不尽人意,车很难跑起来。快到西宁时倒是一段漂亮的高速,沿途设有路标,行车不用问路,经大半天奔波,下午1时半才到西宁。两位女士开始打塔尔寺的主意,塔尔寺是中国的名寺,规模不算大,却名扬中外,尤以酥油花雕塑闻名于世。我们给二位女士一小时时间,希望她们走马观寺,我和喻老师都曾是塔尔寺的常客,不想再浪费时间,找了个小餐馆填饱肚子后、靠在车上蓄锐。
青海湖的地貌特征在青藏线具有代表性,为了观看湖区景色,我们决定驻足青海湖畔露营,体验一下高原露营的感觉。两女士一出塔尔寺,我们便急忙赶往湟源。湟源是青藏线第一个重镇,过湟源不远便开始爬青藏线第一座山峰??日月山。关于日月山曾经有一个美丽的传说,相传当年文成公主进藏,徒经一座大山,看到山色秀丽,心情十分兴奋,便令队伍驻足山上小憩,高兴的文成公主,拿出铜镜想看一下自己的容颜,岂知一路风餐露宿,使皮肤很糙,一怒之下,把铜镜丢在一边,这面硕大的铜镜在日光下栩栩生辉,犹如一个太阳；在月光下银光闪烁又恰似一个月亮,于是当地人以日月定为山名。我想这决不是正史,只不过是人们为纪念这位汉族的友好使者而编撰的一个故事罢了。
翻过日月山便到了曾是青藏线第一兵站的倒趟河,关于倒趟河也有一个与文成公主相关联的传说。相传文成公主走到这里,放眼满目荒凉,她想起了长安,什么时候再能回故乡长安呢？公主想到有可能今生再无缘长安,伤心地掉下了眼泪。真龙天子女儿的这种思乡情绪感动了河神,河神使河水倒流,希望能把文成公主思乡之绪带回长安。这些故事在当年寂寞的高原部队生活中广为流传,可能也反映了高原战士的思乡情结吧！
从湟源到日月山本来是断行修路的,车辆需绕行青海湖东岸再迂回到青藏线。我看到上面有下来的车辆,心想别人能走,难道我们的吉普车就过不去吗？因此我还是想从这条路上行。五年青藏运输,我太熟悉这条路线了,我出示军官退休证,向把守路障的工人说明情况,作为一个在青藏线战斗过的老兵,我太想走这条昔日常行的路线了,大概是我的追梦之情感动了工人,我们被特许放行。当走上这条正在重修的公路时,才意识到我们作了多么可怕的选择,从湟源到日月山下的路太恐怖了,公路全面施工,几乎没有路,车完全在大土堆、小石堆中穿行,一会儿上路,一会儿下路走便道,汽车的颠簸摇晃使乘者苦不可耐,用了近3个小时,才走完这不足50公里的路段,本想天黑前赶到湖边观看日落,现在看已全无指望。到了倒趟河,天色已暗了下来,虽然下山后的路不错,我们也赶得很紧,到了151公里青海湖渔场,天已全黑,根本看不到兰色的湖水。
昔日的高原生活,品尝青海湖的湟鱼并不是一件难事。73年底,在渔场我曾用内地拉的土豆换过湟鱼,一斤7分人民币购买的土豆可换一斤湟鱼。如今事过境迁,过度的捕捞,使湟鱼资源骤减,几乎无鱼可捞,心想使几位旅伴尝尝美味,现在却犯了难。目前是封湖季节,湟鱼是禁捕的,我们走了几家饭店,都称无此美味,我并不死心,继续开车寻问,最后终于在一家回民小店发现了新大陆,我们要了一盘烧湟鱼,鱼比以前明显偏瘦偏小,且做的不太鲜美,然而毕竟使同行人品尝了新鲜。
喻老师的海拔表显示了3350的海拔高度,湖风轻吹,凉意甚浓,几个人不约而同地穿上了保暖衣或冲锋衣,天下着小雨,找露营地是不可能了,于是我们找了一家新开的回民宾馆,在青海湖畔,盖着北京人冬天都用不着的大厚被,美美地进入了梦乡。
湖畔黄花分外香 (2002.7.10 阴 小雨)
由于道路的原因昨天没有观赏到青海湖的日落,今日清晨天刚亮,我就迫不及待起床,希望赶个好天气,观看蓝湖日出。然而完全称心的事往往是不多的,今天就是这样,你盼晴天,偏来阴雨。天下着零星小雨,很小,用不着穿雨衣亦可在外行走,可惜的是青海湖水面上漂着雾气,无缘瞻视中国最大咸水湖的真面目。尽管这样,我们还是兴致勃勃地到湖边拍了几张纪念照,依依不舍地踏上行程。
青海湖畔除了自身的美丽景观之外,还有两处极富特征的景色,一处为青海湖鸟岛,由于摄影家们的宣传,几十年前早已闻名于世。每年春季,候鸟北行,这里的鸟之多(主要有鸿雁、斑头雁)、密度之大难以想象。七十年代有一记者溜到岛上,在约一平米的面积上数了一下,竟有22窝鸟蛋。现在不是观鸟的季节,因此我们打消了去鸟岛的念头。青海湖畔的另一美景就是油菜花,大概是高寒地区比较适合油菜生长,在青海和西藏的农业区都大面积的种油菜。当年青海湖沿岸的许多牧场被部队开垦为农场(这里也有地方开垦的农场)。现在这里已成为农牧结合区,油菜是这里的主要作物,在此地播种面积之大,不到实地的人是无法想象的。过了倒趟河不远,便到了青海湖的东南岸,青藏线沿着青海湖南岸向西,总长约六、七十公里到黑马河。公路离湖面的距离随地形而变化,时远时近,最远可达二、三公里,最近几百米可到湖边。青海湖畔公路以南,一直到远方的山坡上,几乎是清一色的油菜田,其宽度最宽处能达几公里以上。汽车在这里行驶约需一小时,放眼望去,满目黄花,如今有一些养蜂人来这高海拔区放蜂,酿制的蜜才真正是纯天然、无公害的蜂蜜。当我每一次看到那漫无边际的黄色海洋时,心情都异常地激动。青山、蓝湖、黄花,简直是在画中行车啊！
雨渐渐紧起来,汽车不用雨刮器已无法看清路面,我们慢慢地驱着车,尽情地欣赏着美丽的自然景色。以前高原值勤,这种场景虽多次过往,向来未太留意,亦从未拍过片子,这次虽然赶上下雨,不易出效果,但我还是冒雨下车,选了几个入镜角度拍照纪念,不管片子如何,算是给自己一个回顾品味的机会吧！
越过青海湖不久,汽车开始爬橡皮山,这里是西宁到格尔木途中最高的山,坡陡弯急,当年高原行车,这段路线是重点关照地区,带队干部会把车速控制的低一些,现在是清一水的柏油马路,山道已显得不那么难行,我们的四驱车催马扬鞭奋蹄疾,一路快速翻过了此山。
今日青藏线行程是沿途地貌变化最大的一天,湖畔黄花,橡皮山牧群,茶卡盐湖,向日德农区,各种地貌诧异很大,而进入诺木洪地区,则是戈壁红柳映雪山了。远处的高山似乎寸草不生,高海拔处常年积雪,公路两旁的戈壁滩,除了点缀稀稀拉拉的骆驼刺外,其它的植物已很少见,靠近诺木洪,戈壁开始出现十分耐旱且生命力极强的红柳。红柳生长的地方,往往形成一处处土丘,年代越长,土丘会越高大,这大概是红柳落叶和极发达的根系拦阻流沙而形成的。红柳是戈壁的主要植物,它阻挡流沙,改变戈壁颜色,调节戈壁气候,具有十分重要的作用,有的文人把其称为戈壁的保护神,这倒也恰如其分。也有人说红柳是一种象征,它象征一种不畏艰险、倔强而耐劳的品格,我也十分赞成。如今在我的心目中,红柳是一种神圣之物,它是改善戈壁生态不可缺少的植物,它也是人类及各种戈壁动物不可多得的朋友,它以自己极强的耐旱力,倔强地生长在干旱酷暑的戈壁滩,默默地为人类生态环境消除着不良影响,人类应该感谢红柳。
看着那一墩墩挺拔屹立的红柳,心头不由涌出阵阵隐痛,面对这戈壁的守护神,我曾是一个有罪之人。当年,为了连队一已私念,我无情地向红柳举起了屠刀,以连队取暖为名,带一个班在格尔木红柳滩打柴一个月,以每天两车柴的战绩受到部队嘉奖。如今想起来,也正是昔日战绩把我定在破坏生态的耻辱柱上。思前想后,追悔莫及,为告戒后人,千万不能再破坏环境和生态,否则,自然界对人类的惩罚不日将来。看着戈壁生机昂然的红柳,我的眼睛湿润了,心里充满了负罪感,把此刻心底的感受,书出了一篇《忏悔》散诗,但愿世人引为戒鉴。
忏 悔
面对红柳我磕一长头,以期减轻凝在心底三十年的愧疚；面队红柳我深深地道歉,我愚昧、我无知、我糟糕顶透；三十年是历史长河之一瞬,三十年又是人生近半的春秋；当年那一个愚蠢的行为,象一块巨石整整压我三十年头；或许那并非全是我的过错,作为军人执行上司命令该是丝毫模样不走；虽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,然这并不应成为我避责的理由；每当我回忆起那可悲的往事,
深感一种负罪、心底充满内疚；当年戈壁我曾奋勇立志,与荒沙、酷暑作不挠的决斗；为了战士们取暖,把大漠狼烟统统排至脑后；用炸药、用汽车钢绳拖拉,把红柳代代子孙连根挖就；
我曾为一天两车红柳根茎收获兴奋不已,也曾为首长的嘉奖沾沾自喜,甚至把耻辱作为荣誉炫耀,
却把生态环境使命一股脑儿全丢；中国大地生态环境的恶化,犹如一把重锤敲在心头；该是到了清醒的时候,再不能有麻木不仁的念头；如今又见这戈壁红柳,感到是那样的圣洁,它是人类最忠诚的朋友；当我再一次面对着戈壁红柳的时候,内心的悔意驱使我磕一长头；愿以己身沉痛的教训,
唤醒人类热爱红柳；从此不做傻事,真心把红柳作为朋友；牢记莫要把朋友伤害,关爱自己 关爱环境 也需要关爱红柳；面对红柳我致以老高原的敬礼,你对生态的贡献 我们会始终铭记心头；面对红柳我默默的祝福,愿戈壁守护神的家族 兴旺发达万代千秋。
挺进纳赤台 (2002.7.11)
今天是西行以来最轻松的一天,我们的计划是稍作休整,适应一下不断攀升的海拔,为明天穿越生命禁区做好准备。上午到格尔木解放军22医院查体,在药物的控制下,我的血压为正常值,肺的功能亦无明显异常,身体各部基本没有明显不适高原的症状。为了进一步适应高海拔缺氧,也为了减少明天的行程压力,我们决定宿住海拔3700米的纳赤台。
午饭后,我们驱车向纳赤台进发,整个行程90公里。途经南山口101油库,在那里补充了燃料。想不到油库的业务处长小王竞是我弟子的学生,校友见面格外亲切,王说我的学生在车管学院已当了大队长,可二十年前他还是一个刚留校的学生,不由我感叹岁月流失、人生易老啊！
二十五年前的青藏线几乎全是沙石路,大坑套着小坑,极难行走,当年车行驶在青藏线上,一路左躲右闪还是避免不了起舞翩翩。77年我下高原前开始重修青藏线,如今清一水柏油路,行车感觉良好,道路的走向没有明显变化,倒是格尔木的变化令人惊叹！这个当年除了部队没有多少百姓的戈壁小县城,如今已发展成一个新兴城市,种了许多树木,街道相对规矩整洁,给人以荒漠变绿洲之感。看来西部人的环境意识大大优于内地,这大概由于他们对环境的重要性有更深刻的感受吧！穿城而过的青藏线,过去路两旁几乎没有树木,而今已是绿树成荫、掩映长路。城市整齐的建筑风格各异,这在二十几年前是无法想象的。山还是二十几年前的山,路还是那条曾经往返多次的路,在这熟悉的道路上行驶,我似乎看到了自己当年鏖战高原的身影。
天色尚早,我们便赶到了纳赤台,住进了当年记忆里的红旗兵站。兵站的教导员热情地接待了我们,两位女士已有轻度高山反映,在兵站条件一般的首长客房,女士们开始吸氧,但愿这能缓解她们的高原反应,不影响明天的行程。
冲刺唐古拉 (2002.7.12)
今天是这次西行最关键的一天,我们进入西行旅程最艰苦的上行路段,这段行程平均海拔在4500米以上,为了尽早避开高海拔区的不良反应,我们拟订了近1000公里的行程计划,决定从纳赤台直驱当雄。天刚亮我们在兵站用罢早餐启程,赵小姐经过吸氧,反应症状有所减轻,精神状况有了明显好转,但愿今日行程人逸车安。
格拉柏油路已使用多年,修建青藏铁路大型工程机械的行驶,加速了路况的恶化,一些桥梁和局部路段开始整修,这大大延长了我们行车时间,预计到五道梁180公里三小时内可到达,实际透支了一小时。在高海拔区行驶,女士们的高原反应症状开始加重,赵小姐嘴唇紫黑,携带为数不多的氧气虽然帮了女士们的忙,但无法从根本上解决问题,看着她们痛苦不堪的高原反应,我心里十分担忧。赵小姐原计划在唐古拉山乡盖个邮戳留作纪念,车行驶到沱沱河时,严重的高原反应使她打消了这个念头。一九七四年为配属管线挖沟部队我曾在沱沱河驻守半年,当年沱沱河兵站边上一排整齐的军帐便是我们的连队。沱沱河是青藏线上的重镇,记忆里的沱沱河也只有兵站、加油站、气象站、邮电所、唐古拉山公社和一些施工部队,路边有一个小卖部算是人气最旺的地方了。如今沱沱河比以前好象多了几间房子,但显得很凌乱。印象最深的还是那沱沱河的无鳞鱼,当年开汛以后,利用星期天到河边垂几根钓竿,甚至不需要钓饵,弄几十斤无鳞鱼是轻而易举的事,因此战士们把无鳞鱼叫傻鱼,忙于赶路也不可能故地重游了。
下午三时半,我们到达青藏公路最高点唐古拉山口。当年山口除了海拔5231的标牌外没有任何建筑,如今矗立着高大的纪念碑,藏族人在这里挂了很多彩幡,使这里显得庄严和神圣,途径山口的许多人都在这里拍照留念。这个曾使二位女士神往的地方,可严重的高原反应使她们无力下车浏览一下,我和喻老师短停两三分钟,匆匆拍了照片又急忙上路。翻过唐古拉,已进入西藏地界,山变得绿起来,牧放的牛羊也多了起来,二十五年后重返西藏,高原独特的绮丽风光给了我强烈的震撼和美感。当年部队高原值勤,由于常年奔波于青藏线忙于运输,并没刻意留心高原风光,这次主要为观光重返高原,特别关注了景色,才发现,高原景色却原来是那样的具有魅力。
那高原独有的风光蕴味象一幅幅重彩风景画,蔚蓝的天空飘着奇形怪状的白云,青山植被犹如织出的艳绿色绒毯,远处山峰覆盖着千年积雪,白色羊群,黑色牦牛点缀在碧绿的绒毯上,悠闲地吃草或戏耍,那流经山间谷地九曲八折的河水在阳光下银光闪烁。每一眼望去都是一个极其壮美的画面,我可以不夸张地说,举起照相机,随便取一个镜头,都能显示无限壮美地高原风情。
急于赶路使我们不敢停留,行驶中高速拍摄的胶片,不知会是什么样的效果。这次重返高原使我产生了一个愿望,有朝一日,我一定会再返青藏线,约二、三位适应高原的朋友,慢慢地行走,边走,边看,边拍,我相信仅这景色旷美的青藏线就可以出一本漂亮的风光集。
青藏线的这段行程,虽不过千余公里,却可以感受了几个不同的季节,3000米以下是盛夏,4000米以上是春秋,到了5000米许多人可能需要穿冬服了。行驶在青藏线,一会儿下雨,一会儿又变幻出蔚蓝的天空。在唐古拉山下我们还遭遇了蚕豆大小的冰雹,大概只有在这世界屋脊,你才能感受这变化莫测的气候,也许这就是西藏吸引众多国内外背包客独特的原因吧。我相信这次西行,女士们一定比我感受更深,在经历了那无法抵御的高原反应之后,给予她们的或许是脱胎换骨的感觉。
7月13日凌晨1点半,经过5个小时的夜车后,我们终于到达了当雄兵站。李副站长为我们打开了首长客房,女士们又能吸氧了,但愿通过吸氧使她们尽早摆脱高原反应之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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